圖文 / 亮心
陳美蓮今年考取台大土木水利資源工程研究所,一家五口原住在高市建國路、鐵道邊,一處五坪大房間內;母親與父仳離後,獨自扛起一家生計,而今母親顏春珠經年努力,終結善果;往者不可及,來者猶可待。
父親遠走 童年失色
美蓮自小課業成績不錯,既使如此,家變仍然降臨在她身上。美蓮小二、小三時,父親便離家到外地工作,多年隔閡終究與母親走上仳離路。母親面對單親家庭重擔,並未指責父親的不是,當下只知全心照顧好四名子女。記得那時父親從事土木業,常到全省各地承包工程,與家人可說是聚少離多,也許是距離造成隔膜,致使父母婚姻難再維繫。不知過了多久,父親在外工作所得便不再寄回家來,家計重擔自然落在母親肩頭上,環顧四個小孩嗷嗷待哺,媽媽顏春珠毅然挺下。離異前,父親曾要求我們一家四口住進祖父家;阿公、阿媽形式上給予支持,但住屋品質卻十分糟糕。房屋結構由原豬圈改建,地處高雄車站、長明街附近鐵路邊,一住竟也數年過去。五坪大空間要擠五口人,除了家當,一家子得交錯著睡,隨著孩子日漸長大,連床板都必須拋棄,侷促的空間只容得下床墊,用不著的櫥櫃亦盡量捨棄。儘管環境困窘,母親對孩子的教育仍舊十分關心,媽說:「爸能自給自足就好,不用再回來了!
從小就喜歡看書的大女兒陳美蓮,不會因家裡沒錢買書而懷憂喪志,她會選擇前往擁有課外讀物的舅舅家中開卷。因為在家念書時,奶奶常會以省電為藉口,不准我們開大燈;無可奈何,只好利用燈泡微光看書,美蓮今日近千度近視,實拜當年所賜。
美蓮的父親因外遇離家十四載,於四年前辦理離婚,連父親自己都養不活,遑論照顧一家五口。母親藉幫傭、管家及臨時保母,日領九百元,肩挑全家生計。長女陳美蓮原就讀嘉義大學,七十三年次的她,今年高分考上台大土木工程研究所水利組,次女雅惠就讀高二、長子升上高一,次子國二在學,四名子女皆由顏女士拉拔長大。
母兼父職 無怨無悔
顏女士婚姻雖不順遂,但她為人母從不懈怠。白天在外工作賺錢、維持家計,假日晚上必定陪伴孩子唸書;其他像戶外學習、參加音樂會、美術展覽、科博館活動、陪孩子打籃球等,一樣不少,不會因單親而忽略孩子的教育。不僅如此,顏春珠熱心公益、笑臉迎人,遇困境堅此百忍,經常工作到雙手麻痺,但仍咬緊牙關、奮勇向前,為了增加收入,不敢輕意告假休息。常言「好人不寂寞,顏女士於去年五月獲社會局「單親模範母親表揚,確為實至名歸。
次女陳雅惠因心向繪畫,自小便常提筆胡亂塗鴉,卻能無師自通,勾勒出一幅幅動人畫作;經家人鼓勵參加比賽,獲獎無數。雅惠善心不落人後,在一次「點燃生命之火畫作義賣中,她毅然割愛成就美事一樁。去年再獲選為家扶基金會「自強兒童。雅惠回憶道,「從小沒有拿過一塊零用錢,一家五口雖曾擠在無法筆直睡覺的小房子裡,但家人從未被現實擊倒;不久的將來,她發願要為家人設計一座理想宅第。
離開那五坪空間,已是五年前的事了!這間不起眼、近鐵道的矮房子內,一家五口曾在此度過。美蓮和雅惠姐妹,一直以樂觀心境面對;當時只有矮茶桌可以寫功課,別人擔心她們的雙腳無處伸展時,妹妹卻笑說,「正好可以學習盤腿打坐!
平日沒有零用錢買飲料喝,姐弟們反覺得媽媽煮的紅茶比什麼都好喝。若無力購買水彩和畫筆,雅惠便努力畫畫,等參賽得獎時,主辦單位一定會送很多顏料當獎品。儘管生活平淡,卻很快樂充實;眼見母親終日為生活奔波,做孩子的總覺於心不忍;姐妹倆幫忙母親洗衣、教弟弟做功課,好讓母親多睡一會兒。
樂觀開朗的美蓮常以親身經歷鼓勵其他弱勢孩子,身為長女的她,反而要做弟妹的表率:「我們都有好手、好腳,也有疼愛我們的媽媽,只要專心念書,他日必有出頭的一天。美蓮以身作則,考上嘉義大學,期間藉打工、獎學金籌集生活費。
媽曾說,「為了養活四個孩子,她沒有時間悲傷。只要有工作機會,幾乎全年無休。十多年有名無實的婚姻,在與前夫正式辦妥離婚手續後,公婆遂將她們母子五人從五坪房子掃地出門,至此,顏淑珠只好帶著一家子租屋,尋求暫時棲身之所。
生活再苦,美蓮從不怨天尤人,反而比同齡的孩子更多了一份成熟美;懂事乖巧的她,為了省錢,夜深人靜時分,只有一盞昏黃燈泡與她並肩作戰。由於美蓮在校成績優異,直到高三,校方才得知顏女士家境困頓。在社會局與家扶中心的資助下,一家人才有機會搬遷至高市三民區現址,重啟新生活。
努力有成 榮耀分享
考上嘉義大學,雖未盡如人意,但美蓮最後竟以全校第五名成績畢業,實屬難能可貴;今年再以高分考進台大土木水利資源工程研究所。陳美蓮暢談成長歷程的同時,左看疊疊獎狀、右瞧熠熠獎牌,與眾人一同分享她的喜悅與榮耀。
為了考上好的研究所,美蓮硬著頭皮開口向媽媽要了三萬元補習。美蓮指出,她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口上,除了補習,她便待在校內圖畫館,從早上九點開始K書,直到打烊。「記得報考台大、交大、中興、嘉大、成大等五校研究所時,一心嚮往成大,原因無它,考量生活費較低,離家最近等因素,但最後仍事與願違。今年從嘉義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的陳美蓮,歷經研究所推甄,五校國立研究所全拒她於門外。「既然推甄不成,就用報考證明自己的實力。美蓮自認程度不差,二度重新報考時,除原四校,再加嘉大;結果令人雀躍,四校皆上榜,唯缺成大。
問她為什麼執意鑽研土木工程?美蓮表示,「我一直很想瞭解,父親從事土木工程為何如此忙碌?如此辛苦?甚至做到虧損!我要從中尋找答案。大一時,父母正好辦理離婚,原想所學可以幫爸爸的忙,從颱風動向、雨量觀測,洩洪時機對民生的影響?這些問題讓美蓮從土木所水利組找到研究興趣。選讀台大,台北昂貴的生活開銷正是美蓮必須提早克服的難題,「爭取獎助學金是唯一出路!陳美蓮堅定的說。
美蓮能考上台大研究所,除了圖書館、自身努力,還要感謝舅媽家人及娘家大力支持。舅媽對美蓮的好學看在眼裡,「既然喜歡讀書,便應好好栽培。美蓮勤奮,哪怕電視干擾亦不以為意;家中即使課外讀物不多,也不會沈浸在電視裡。考研究所前,她不曾進過補習班,遇一綱多本也難不倒她;因為美蓮就是要得好成績,有了好成績才有獎學金可拿。不論在學校、在家扶,相繼獲得獎學金鼓勵。
美蓮回想當初考進嘉義大學︵︵前身為嘉義師院︶,成績不見理想,出乎師長意料之外,深自惕厲,再經四年努力,以總成績平均九十幾分自嘉大土木工程系畢業;大四時還曾榮登全班第一,獲頒「文宣獎」。
「美蓮自認從嘉大到台大,起跑點已不同;南北養成教育底子也不盡相同,因此開學前,就本職學能的深度與廣度,仍須補強。她要急起直追,和原台大人縮小差距。學費方面得先仰仗助學貸款,適逢台大校舍整修,校內宿舍不夠分配,美蓮得馬上面臨每月八千元住房開支。此外,目前還不能工讀、功課仍待加強,林林總總隨著開學北上,難題一股腦蹦出!遠水若救不了近火,報導又不知何時發酵?美蓮用心思考著。
為離學校近些,美蓮選擇台電、公館一帶落戶。「而今北上未必是壞事,還可爭取助學貸款,台北都會資訊廣佈,對於學習應是助益良多。媽媽如是說。可喜的是,為求清潔工作更有條理,媽媽主動學習電腦,用MSN和女兒對話,即使中文輸入也難不倒顏春珠呢!
線上叮嚀 母女連心
美蓮目前最擔心媽媽的身體健康,膝關節老毛病時好時壞,從事清潔工作必須戴上護膝。兩姐妹異口同聲地說,「母親每回打針吃藥回來,都會在我們子女面前裝作沒生病一樣,時而酸痛都不願多講。
美蓮說:「我們都是接受救助的孩子,受訪當中,盡量用分享的心情去說明成長過程,但面對媒體就怕被斷章取義,讓心靈再次受傷。媽媽也說,「母女連心,她是我女兒,基於母親的本能,當我知道有事不對時,經瞭解後,便知如何處理;想辦法度過生活危機,就是我們的生存守則。將困難轉換為生活動力,就沒有不能解決的事,只看你自己願不願去做。這是母親的叮嚀。「要堅強、要獨立這是心思縝密處女座,美蓮的座右銘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